Cats' City
此博克未开已死,连接不死......

好吧,我承认我很懒    -[]
Tag: 白菜

祝大家圣诞快乐!下楼第50个路过带圣诞老人帽的人是傻逼

阿哈哈,打字不如说话,说话不如喝酒,喝酒不如睡觉

生活了无意义

白菜电音团体的请“好不好”Vj制作的2007年特别短片不错,有心思,敬请欣赏

 

Posted by  at  2007/12/25 17:17:59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1) | Trackback(0)


M.A.N.D.Y. (Get Physical, Berlin) / 德国电子乐系列(转贴)    -[]

德国电子乐系列
月度德国著名DJ演出及相关活动
活动相关书籍出版

时间: 2007年12月 – 2008年12月
地点:(请见每次活动具体介绍)
主办机构: 歌德学院(中国)
    
壹、活动内容
1.背景介绍
Disc Jockey(唱片操作员),也就是DJ,这个职业的出现最早就在20世纪上半叶的德国。随着新广播技术的更新,它迅速发展。五十年代的电台DJ对大众品位及年轻消费市场有着很大影响,也因此非常成功。到六十年代初,DJ们开始尝试换掉在迪厅里播放的那些规范舞曲,而选择更多有创造性的唱片。从此,战后西德的Disco文化与DJ文化分道扬镳。
    
Disco在德国出现,早期是在美国人聚集地,而且通常满场美兵。那时的人们可能沉醉在Jimi Hendrix和Krautrock的音乐与节奏中,可无人知晓是谁选择了这些音乐。而德国DJ文化与DJ们的名字、个性、特点紧密相连,你会体验到不同DJ的不同风格。尤其到了九十年,DJ风格的多样性使德国DJ文化更加繁荣,使德国成为世界上最瞩目的DJ市场与电子乐器市场之一。与此同时,大量DJ开设了中小型的私人唱片公司,制作最高质量的个人音乐,不惜成本不望回收。这也大大促进并提高了德国DJ与电子乐质量,影响全球。
    
2.策划简介
主办机构歌德学院(中国)今年特意策了划为期一年的电子乐推广活动。将展现德国非传统、非古典、非刻板的一面。 作为德国在华从事文化交流活动的文化机构,歌德学院(中国)希望专业地把德国电子乐文化介绍给中国。根据厂牌、地域、作品等,系统地为北京来带一次电子乐的震撼。充满德国气息的现场演出,著名DJ对谈访谈,原版CD销售,创意书籍出版,别致设计的活动礼品……

歌德学院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在世界范围内从事文化交流活动的文化机构。歌德学院北京分院成立于1988年。自建院以来,我们一方面致力于德语在中国的传播与运用,另一方面积极广泛地从事德中两国在文化领域内的交流与合作。我们根植于开放的德国社会和德国文化土壤,借助于我们所拥有的跨国文化方面的专业力量,多年来与中方合作夥伴在音乐、戏剧、舞蹈、电影、艺术、建筑等众多领域内组织了大量的文化活动。

3.特点
免费的、非传统的、长期的、具整体性的演出活动 + 相关电子乐的丰富活动

4.时间/地点
2007年12月22日 15:30 M.A.N.D.Y有待对谈 茉莉餐厅二层
2007年12月22日 00:00 M.A.N.D.Y现场演出 The Bank俱乐部
    
2008年01月25日 15:30 Dabruck & Klein有待对谈 茉莉餐厅二层
2008年01月25日 23:00 Dabruck & Klein现场演出 The Bank俱乐部

2008年02月 ...
2008年03月 ...
2008年04月
...
    
贰、活动内容策划
    
1.设计
MeWe设计联盟:赠品+海报+传单

广煜,中央美院平面设计系毕业,与刘志志、何君共同在2002年组建了MeWe设计联盟。曾任《艺术与设计》杂志社艺术指导、“YIFEI VISION”艺术指导。作品blank系列招贴设计获03年深圳平面设计展海报类优秀奖,2003东京字体指导俱乐部年展金奖提名。n12画册获2004东京字体指导俱乐部年展金奖。nome音乐工作室形象系统设计获2004国际商标标志双年奖商业标识类银奖……
    
2.赠品
德国新音乐系列赠品:
每次现场演出的前300名参与者,可获当次活动赠品一份
每次赠品集齐,将得到惊喜!
    
3.音乐
活动当日午夜起,4小时现场演出

4.深入
有待对谈将在每次现场演出活动前举行。致力在专业人士的交流中产生共鸣或撞击,为中国电子音乐爱好者提供深入了解国内外电子音乐、电子音乐人的机会,以及电子乐环境与现状的讨论。
    
张有待北京电子音乐教父级人物,首位应LOVE PARADE邀请参加的华人DJ。九十年代初开始在电台介绍摇滚乐,爵士乐和电子音乐,最早在国内组织RAVE PARTY,并且将国际优秀DJ介绍给国内的观众,同时也将国内的DJ介绍到世界,多次被邀请去欧洲代表中国参加各种大型俱乐部和户外PARTY,2006年受邀参加著名的LOVEPARADE。2002年开始,先后成功地创立和经营北京最受欢迎和最有影响力的俱乐部CLUB FM和CLOUD NINE,其中CLOUD NINE在2003年度被北京权威英文娱乐杂志THAT'S BEIJING读者投票评选为年度最佳俱乐部,最佳设计和最佳DJ。目前在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和北京音乐台分别主持国内唯一权威的爵士,电子和摇滚类节目。作为一名CLUB DJ,有待始终活跃在北京和其它城市的各个俱乐部和PARTY上,以他特有的ELECTRO HOUSE风格,征服每一个夜晚,征服所有热爱音乐热爱跳舞的年轻人。

5.留念
    
2008年底将出版此系列活动的相关书籍,不仅包括历次活动内容、图片等,更有相关的德国方面信息与内容。敬请期待!

M.A.N.D.Y. (Get Physical, Berlin)
    
德国电子乐系列之一
    
    
主办机构:歌德学院(中国)
作主办:The Bank俱乐部
    
    
演出地点:The Bank俱乐部
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门内9号看台对面
演出时间:2007年12月22日00:00 免费入场+礼品赠送
    
著名DJ张有待与M.A.N.D.Y.对谈
时间:2007年12月22日15:30-17:30 免费入场
地点:茉莉餐厅二层(The Bank俱乐部旁)
    
二十年前网球场上的一次偶遇
曾经的画家与曾经的艺人经理就此开启M.A.N.D.Y.音乐世界的全球旅程……
Patrick + Philipp:合璧驻场Monza,创立厂牌Get Physical
    
二十年多前的一个夏日,德法边界萨尔布吕肯城里的一个网球场,Patrick Bodmer与Philipp Jung相见,M.A.N.D.Y.的故事便开始了。他们成为密友,一起想办法在共同爱好中——收集唱片、开Party


 

Posted by  at  2007/12/15 16:15:34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it's funy , isn't it    -[]
Tag: 司炉
今天下午网友刈楓群里的一个陌生人突然和我说话,有一种亲切的荒诞感,如下:
Echo 16:38:48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个是你的岗位吗 
司炉 16:39:29干吗? 
Echo 16:39:45问下,没什么意思拉, 
司炉 16:39:58岗位?
司炉 16:40:02不是阿
Echo 16:40:14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司炉呢, 
司炉 16:40:16难得你知道这是个岗位,感动 
司炉 16:40:22对,,, 
Echo 16:40:27在发电厂有这个岗位 
司炉 16:40:30那是个小说名字 
Echo 16:40:38哦,这样啊,不知道了, 
司炉 16:40:59卡夫卡的小说 
Echo 16:41:31哦,哈哈,知识太少,还以为是什么岗位呢,见笑拉 
司炉 16:41:39不是阿 
司炉 16:41:47其实也是岗位的意思 
Echo 16:41:51哦, 
Echo 16:41:59我就是司炉 
司炉 16:42:01就是写的轮船上一个这么个岗位的人 
司炉 16:42:03哦 
司炉 16:42:10那幸会阿 
Echo 16:42:13但是发电厂的 
司炉 16:42:47恩,可以加尼为好友吗?
司炉 16:42:57我觉得好蹊跷 
Echo 16:43:21怎么说
司炉 16:43:22从来多少人知道我名字的意思,但今天遇上真正的司炉了 
Echo 16:43:32呵呵, 
司炉 16:43:38恩 
Echo 16:43:43我看到你的名字很好奇了, 
司炉16:43:56恩 
Echo 16:44:19我没想到是什么卡夫卡的什么小说,没有想到这层
司炉 16:44:26我知道 
司炉 16:44:30但是无所谓
司炉 16:44:44因为你是真正的司炉而更加有意思 
Echo 16:44:44呵呵 
Echo 16:44:54为什么吗 司炉 16:45:07
司炉 16:44:26我知道 
司炉 16:44:30但是无所谓 
司炉 16:44:44因为你是真正的司炉而更加有意思
Echo 16:45:01其实很枯燥的, 
司炉 16:45:14我没有遇见过真正是这个 
司炉 16:45:17职业的人 
Echo 16:45:19哦, 
Echo 16:45:23我是职业的 
司炉 16:45:31我以为它就像一个消失掉的职业 
Echo 16:46:00加减负荷,根据AGC负荷指令来调整 
司炉 16:46:06噢 
Echo 16:46:24在电厂一般都是副控,主控,副控就是司炉
司炉 16:46:45司炉让我想起以前把犹太人送往集中营的火车..然后那些是烧炉子的机车 
司炉 16:47:01很怀旧的名字,可能你不会想起那么多 
Echo 16:47:07呵呵,你可以看THE MAN WHO CRY 
司炉 16:47:24恩,我知道那个,但是还没有看 
Echo 16:47:25是的,我没有想到那么多了 
司炉 16:47:40那很正常 
司炉 16:47:45司炉对你只是一种身份 
Echo 16:47:47http://www.douban.com/subject/1305526/ 
司炉 16:47:57而我是一个名字,像笔名一样 
Posted by  at  2007/12/13 23:39:56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吴卓玲采访(转贴)    -[]
Tag: 吴卓玲

原文见(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2302498/?post=ok#last

下午四点半,在美术馆门口见到吴卓玲。旧的红色外套,同色裤子,大朵花朵的围巾。在一家小咖啡厅聊了一个多小时,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软白沙,白色烟蒂被摁在黑色烟缸里,短短地立起来。不怕抽烟太多坏嗓子么?嗐,挺影响的……
  六点多,到附近夜叉的纹身店里,她用四川话跟夜叉的主唱聊天。在机器划过手臂的滋滋声里拨动琴弦,很安静。
  过了七点,她回家拿琴准备晚上的演出。经过隆福寺附近一条卖衣服的小街,她张望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看得我眼花缭乱。又道:我不应该逛这些的,会逛得难受。仿佛是解释,她对我拍了拍身上的外套:我八百年没买过衣服了,这个,还有这个(她指了指裤子),还有鞋,都是别人给我的。
  她步子很大,过马路时横冲直撞,天黑了,一辆轿车晃着强光冲过来,她才猛然醒悟似的停下,回头对我说,刚回到北京的时候,不会过马路,也不会坐公交车,被司机骂过好几回。
  可是我现在甚至有了北京的公交卡,她说,我还有三个房子的钥匙。狡兔三窟么?是啊,我总是这家蹭几天,那家蹭几天。
  穿过大马路,拐进小胡同,像西城所有那些由灰色小平房构成的胡同一样,这里种着槐树,有新疆小饭馆,放着藏语歌;也有准备拆除的旧房子,裸露着断壁残垣。吴卓玲说,我喜欢这样的小巷子,拉萨也有很多这样的小巷子,两边种了树,多是杨树,冬天树叶会掉光。
  她拿了琴,琴比她还要高些宽些。她背着琴依然快步走,说早已习惯。月亮很大很白,地上也是白色的一片。她说她住过的西藏小院子也是这样的白。
  她提起曾去墨脱,路途艰难,又受了伤,离终点还有20公里时,同行的表弟要放弃了,她大骂,还是走完了路。“我表弟说我是自残,我就是自残,它的意义就在于此,只有去死了一回,才能活过来”。你不会渲染一下当时的艰难吗?吴卓玲说,我之所以这样向你描述,一方面是“我过去了”那种自豪感,另一方面是它真的过去了,会觉得那些苦没什么,记得的只是沿途美丽的景色。
  墨脱附近有一个地方,叫“白马狗熊”,她说,有人说它是一片沙滩,有人说它是一片遗迹。那到底是什么呢?我问。不知道啊,我至今还没去过。她笑。
  八点半,和夜叉纹身店的三位主人一起吃饭。
  九点半,到达江湖酒吧,人不多,吴卓玲和来做鼓手的朋友商量着歌的顺序。人渐渐进来了,她坐在高凳子上唱歌,一抬头总会碰着口琴,伸手调音时吉他差点掉下来;眼睛常常看着地板,偶尔抬头看人,又迅速耷拉下去。在唱一首歌前,她说,这首歌送给一位朋友,只是你们大家不认识……便有人起哄,鼓手圆场道,你就说是给大家的吧,吴卓玲腼腆地笑了,小声说:可是就是送给朋友的嘛。
  几分钟后,她的口琴又吹起来了,新的歌调子缓缓的,口琴悠扬。
  凌晨一点多,热闹过后大家要散了,她背着琴站在路口,说,你们要回去了?我还精神得很呢!
  
  黯:从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在音乐方面有天分?
  吴:小时候家里有个卡拉OK,我哥听我唱完后说挺好的。上大学后学吉他,唱简单的歌,班上同学反应还不错,慢慢就有自信了。当时也没想到要唱歌,只想做乐队,先做鼓手,后来主唱不在了,又去做主唱。开始上台时极端紧张,只敢盯着地上。时间长了同学偶尔能把我认出来,挺有成就感的。
  
  黯:你大学学的是英语,在你毕业前,是不是认为可以在音乐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就没有找工作?
  吴:其实我并没有想要学英语,莫名其妙分那儿了。毕业后一心想要做乐队。但也要工作,记得进了电信局,做网页的,三个月就辞了。义无反顾吧,很明确地决定我就不走那条路了。后来在北京也做了很多谋生的工作,基本跟英语相关吧。
  
  黯:当时怎么想到来北京呢?
  吴:如果你在成都生长的话你肯定会有同感,成都是一个很封闭的小圈子,也有乐队,但就那么两三支。我之前来过北京,看了些演出,逛了些酒吧,觉得很有吸引力,就像一个大池塘。成都水太浅了,不够我折腾。年轻那会儿肯定想着要出去闯一闯,看看世界是怎么回事。
  
  黯:那你怎么开始着手做茯苓的呢?
  吴:到北京来很大的愿望就是做乐队,当时我住在树村,周围住的都是做音乐的人,我想我也应该开始着手了,曹操也帮着介绍。先是找尹勇来弹贝司,曹操打鼓,吉他手是邓力源,稳定下来后就是毛豆、尹勇、李源毅、我。刚录了小样,迷笛音乐节要举行,我们就投给迷笛。张帆说还不错,让我们参加。之前我们还没有在北京演出过,于是第一次演出就在迷笛,当时并不觉得紧张,但下场后马玉龙对我说看见我的膝盖一直在发抖,哈哈。
  
  黯:为什么改名叫星期三旅行?
  吴:我一直想不出来该叫什么,叫“茯苓”是因为我喜欢吃茯苓夹饼,后来觉得这名字有点傻。当时我在摩登天空做兼职,每周三周五都要去一趟公司,觉得很远,好像每星期三都要旅行一趟似的,就叫星期三旅行了。乐手们也没有意见,就这样用了。
  
  黯:在乐队正在上升的时候你去了西藏,据说你当时去西藏是为了寻找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吴:我们刚签了摩登天空,准备发第一张唱片时,非典爆发了。我辞了摩登天空的工作,在北京呆着很不舒服,就去西藏找一个朋友,在那里呆了两个月,后来回了一趟北京,把唱片录完。而后就去了西藏,到现在,陆陆续续,呆了三年。
  04年冬天,在上海,买了本书,叫《寻找阿加地》,它说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发现了地穴,这些地穴有很长的隧道,很多人甚至迷失在那里;各地也有相同的传说,有一个地下王国,叫阿加地,在世界各地都有出口,就是那些地穴。生活在这个地下王国的人有更高的文明,有一种绿光可以使人延年益寿忘却烦恼。最后他证明这就是真正的香格里拉,在印度叫阿加地,它确实存在,在中国的入口就在西藏凯拉斯山附近。当时我可能有点走火入魔,非常相信,刚到西藏的几个月也听到了很多传闻,说西藏境内有四个到香格里拉的入口。我想我应该去找一找,哪怕找不着,也就不会老挂着这个事情了。
  
  黯:那别人对你的这种想法有什么反应吗?
  吴:我把书给他们,特热情的讲解,被他们嗤之以鼻,沈黎晖当时还指着地下室录音棚的门说,那不就是吗?我也没在意这些,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去了,本想最多一年,但过得轻松愉快,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那就再过一年吧。这样我05年5月到西藏,准备长住了。
  
  黯:你到西藏之后去找那些入口了吗?
  吴:找了,书上写的在喀什西边,凯拉斯山,我找遍了地图也没找到,问别人,也没人知道。后来偶然在一家旅行社门口看到英文写的牌子,说去凯拉斯山,我很兴奋,但旅行社人说凯拉斯山很远,在阿里那边,过去需要3000块钱。这太贵了。凯拉斯山是很奇特的山,整个一片旷野只有那一座山非常雄壮,并且是整齐的金字塔形,好像人造一样,平时也总被云笼罩着,很难看到峰顶。那是三个宗教的公认的神山,很多朝圣者,印度教、佛教、苯教的人都去转山。我问当地藏族人能爬到山顶吗,藏族人把我臭骂一顿,说那是释迦牟尼的头顶,怎么能去爬上去呢?曾经有一队西班牙人去爬,全部死在那里。后来有一个朋友告诉我那就是冈仁波齐,印度那边都叫凯拉斯山。我想那只能转山了,表达对它的敬意,说不定入口就在转山的路上呢。正好当时尹丽川到拉萨为一家杂志做旅游方面的报道,要去阿里,我就搭他们的车去了。转山的路程非常艰苦,差点死在那里。一天之内走58公里,而且是在海拔超过5000米的地方。我一个人走,路上常常看不到任何其他人,即使看到也是藏族人或者外国游客,看不到任何汉人。那一整天吃了一个饼、一个苹果和一块巧克力,走得膝盖都要断了。天气总是变化,刮风下雨又出太阳,裤子也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这段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转完之后我就回拉萨了。
  传说的四个入口我基本上都去了。阿里那个是最难的;那曲太大了,我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找;另一个在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转山道上;还有一个据说在大昭寺里面。05年我差不多去遍了西藏的各个角落。06年基本上呆在家里,没怎么出去。
  
  黯:讲讲你那个小院子吧。
  吴:它是06年3月份租下来的,隔壁一个四川人卖肉,一个四川人做铝合金门窗,我的屋子是套间,很大很舒服,后来卖肉的搬走了,我在拉萨一个好朋友也搬过来,我们一直在那里住着,种了花草,养了两只鸟,一只狗,有了厨房,每天洗衣做饭,晚上我的邻居看电视,打牌,我在屋子里写歌,录音,互不影响。拉萨的月亮特别亮,整个地面白色的一片。院子里有我们晾的衣服,墙边摆满了花草,鹦鹉挂在角落里,它们总是在睡觉,偶尔野猫跑到院子里,它大概想吃鸟吧,就蹲在那里一直瞪着眼睛看。房东家的院子里有一棵特别大的桃树,我每年都看着那桃树,想着什么时候桃子成熟了,房东就摘下来给我吃。
  后来我要离开这个院子了,就想写一首歌来纪念它,因为下次去西藏大概不会再住那里了。我把院子里面各种嘈杂的声音:电视啊新闻啊打牌啊说话啊,全部录下来,作为歌的背景,歌词也很简单。那是晚上写的,很舒服,能感觉到人间的温暖。
  
  黯:当时你靠什么维生?
  吴:当时主要给一些杂志做翻译,也翻译论文,当网管、修电脑,卖虫草……各种能赚钱的活都做,只要不违法,不伤天害理。05年我翻译了一套小熊维尼的原版书,钱不多,但每天心情都很好。
  我演出的收入很少,更何况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演出了。我也不能去做很多演出,每天练歌都要花很长时间。
  
  黯:你会害怕吗?比如说贫穷。
  吴:以前在北京身上没有100块钱就很急,现在已经没有那种紧迫感了。我前几天只有20块钱,电话停了,网断了,水和电也快没了,已经想要找一个地道卖唱了。但已经不紧张了。我知道肯定饿不死,只是有些尴尬。这时候拿到一笔稿费,就过来了。我是很本能地活着。
  我曾经在拉萨没有钱,每天跟朋友出去打牌,赢二三十回家了。我装作很有钱,悄无声息地撑过来了。
  这次到北京来差点没钱买火车票,买的是48小时的硬座,离开的前一天隔壁邻居给我一些钱,说你去北京打个好点的车,别给我们大院丢脸,我拿着钱去补了个卧铺。能感觉那些人情的温暖,江湖义气,跟北京不一样。我还停留在古老的年代里,五、六十年代吧,为了一种义气或是理想活着,觉得钱算什么。有人说我比野草还顽强。
  我同学也有很多事业有成、买房买车,有时候同学聚会,他们说着我们单位我的老公怎样怎样,我听着,想象那种生活说不定也挺好,有安全感,很稳定。他们说我,小猫,有你在我们看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我现在随时在飘荡之中。这样也好,每天都是新的东西在刺激你,让你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多。
  
  黯:你的第一张专辑中的作品大部分是关于梦幻性质的东西。
  吴:我想表达得隐晦一些。它讲一个梦,梦境很简单,比如猴子节(《Monkey’s Day》),是我在公共汽车上想的歌词。我想到一个女孩住在月球背面,靠做窗帘维生,她每年到一个叫山的湖边度假,她心里有一个秘密,要建一座房子,然后在房子里自杀,并且一定要在猴子节那天。我不知道当时怎么想出来的,但是它有一种很悲观、对世界很厌烦的情绪,虽然它讲的是月球上的事,但你知道那是我们身边的东西。第一张专辑里的歌大多如此,很灰暗。可能在北京长期生活很压抑有关。各种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当时的大环境让人——至少让我比较消沉。
  
  黯:你最近做的一些歌似乎开始写一些真实的东西。
  吴:后来我到处游历,接触到很多跟我是两种世界的人,比如穷苦的牧民,在拉萨打工的人,一些混子,他们每天打牌抽烟赌钱喝茶。这样两年,离开音乐,连琴都没有,后来觉得我应该再做点音乐,时候到了。应该换一种方式,写一些真实的东西,哪怕是一些小事。每首歌都像一个小纪录片一样,听的时候能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当时的人当时的感受,那这么多小的纪录片连起来就是一个大的东西。于是写了父母、小时候的记忆、在成都的家的阳台、转山的经历、住过的小院子、跟朋友在一起玩的往事……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一种态度,民谣应该真实质朴,哪怕这个故事跟你没关系,但这个情感是可以打动人的,因为它是再普通不过的。
  
  黯:你的歌从梦幻到真实,是不是源于你对生活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吴:确实改变了。原来挺理想化的,生活在一个你自己编织出来的虚幻世界里,出去游历一圈后,接触到了苦难,心态就变了,回归到生活本身,关注你能看到的接触到的事,这样更能激发人更多的共鸣。这是很可喜的变化,从悬空到脚踏实地。现在我经常给自己鼓励,要踏踏实实地做点什么。
  
  黯:你现在还有像第一张专辑里的歌词“我要开花,我还要结果”的紧迫感吗?
  吴:那首歌是写一个梦,我变成一棵树了,成为树的话肯定要开花和结果了,并没有紧迫感和象征意义。但是后来就被引申,说它包含了某种迫切的愿望。可能我潜意识里面确实有种想要绽放的意识。
  
  黯:据说你是有宗教信仰的。
  吴:我信佛教,没有严格按照它的戒律要求去做,但相信他的教义和道理。最基本的我相信轮回和因果报应。其实这个已经够了,做人,不是只为这辈子,还要考虑到来世,同样,与因果相关,我不能害人,因为最后要落在自己身上。做人按着这个主线来走,就不会错。
  受这方面的影响是从小开始的,我外婆是佛教徒,我从小就很喜欢这方面的事情,经常去逛寺庙。在北京身边有朋友皈依了,有很好的朋友出家了。尤其到西藏后,那种很浓厚的氛围,另外我自己也看了很多书,有了了解,就完全信了,没有皈依也没有吃斋持戒,可能还没到那个时机,说不定以后会。
  
  黯:有什么事促使你真的投身到那里?
  吴:有很多事是你无法验证的,包括轮回,可能你死了之后才知道我投生了,但你也无法证明。无法证明的事你要去相信他,这才叫信仰。宗教和信仰都是一些无法验证的事,你能验证上帝吗?!就在于你信还是不信了。我只相信可以证明的东西这是一种思维模式,虽然无法看见不能证明但我就是相信,这是另外一种思维模式,跟现在人很多人基于逻辑的思维方式不同。这就是信仰。可能只是那一瞬间有这个决定,也许时机不到你就不能信仰它,而说不定哪天你就想,管它呢,我就信了。这是随缘的事。
  
  黯:宗教对你有什么影响?
  吴:信仰宗教使我想事情更冷静公正,心态上更平和了一些。以前很多时候想不开,有股劲拧在那里,总是不舒服。当明白有因果,就知道该怎么去做了,而且心里很坦荡,很踏实,生活得很自在。也可能对别人来说不是这样,也许他觉得是枷锁,让他的生活更复杂。对我来说宗教是一个指路牌,在十字路口它告诉你应该这样走,很顺当的就走过去了。
  
  黯:你会经常去想一些事、一段经历的意义诸如此类的问题吗?
  吴:会想,但不多。如果我做错了,或者不是很妥当,就有些后悔。其实这是一个积累经验的过程,下次再遇到就有前面的经验了。我觉得每段都是有意义的,包括你做了很多蠢事傻事,没有那些怎么有你的现在呢?它是一个连贯的整体。谁都干过傻事,如果你一直聪明,就不真实了。尤其是我,我之前干了很多傻事,在人际交往方面比较愚笨,直肠子,缺心眼,经历了很多傻事堆在一起,终于长了点脑筋长了点心眼。有些人天生这方面很聪明,那他可能这方面傻事会少。但也许他还羡慕你的方式。人和人都是公平的。
  
  黯:现在你在北京处于什么状态?
  吴:我现在在北京就是联系演出,做翻译挣点钱。回到拉萨生活更简单一些,买菜、做饭、做家务、洗衣、扫地、喂狗、喂鸟,很普通的日常家庭生活。我现在挺好的,很满意这种生活,有工作,也挺自由,可以随意安排时间,也可以演出。北京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贵了,不能长期居住。如果我要在北京安顿下来肯定要自己租房,我还是决定不在北京呆,如果要租房子,我可能要用很多时间来挣房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写歌了。我不如选择一个便宜点的地方。还是觉得在成都或拉萨长期居住,每年在北京做一些演出,就挺好。今年年底我可能就回成都了,这两个月尽量多安排演出,把新专辑做完,不出意外的话,希望明年夏天之前发行。
  
  黯:对于以后有什么想法?
  吴:这样的状态可能还会在持续几年,肯定还是要做音乐,并应该投入更多的时间。我已经有两年时间基本上是在玩。当然这段时间很重要,很值得,虽然放弃了音乐,但正因为这些经历我现在才可能有转变。以后我想做不同类型的尝试,现在在做民谣,新专辑以民谣为主线;已经在设想下一张跟电子相结合,或者是即兴的。碰到什么好玩的就做什么吧,但一段时间会有一个大的主题。
  
  黯:有没有想过你老了会是怎样的?
  吴:老了……不知道,我觉得跟现在差不多,可能有个稳定的家,可能还是会做类似的事情,不局限于音乐了……难以想象,老了就老了呗,花白头发吧。

另外一个逆音的采访地址:http://www.indieray.com//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214&Itemid=40

Posted by  at  2007/12/10 23:57:52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桥——漫谈Minimal电子厂牌Spekk(司炉 for 《Hit-Music》 2007.12)    -[]
Tag: Spekk

“天色暗了下来。海天一体。远处,幽深的光线将大海和天空洗涤为澄清一片。三个人,他们三个人也被徐徐落下的幽深的光线笼罩起来。” ——杜拉斯《爱》

 在谈论这个历时仅为三年的厂牌逸事之前,让我们先来引用这段小说中关于光线的描述。当然这又不仅仅只是涉及到海滩阳光的浓度、稀疏和阴影的叠加,还间接隐射了光——某个无限延伸物的本体——与错综复杂的时间、空间以及生命循环的息息关系。如此极简(Minimal)的故事情节,恰好契合了Spekk厂牌音乐流露的心智。地球是平的,座落在东京这个全世界最繁华聒噪的都市小隅,推开高层Soho大厦紧闭的玻璃合金窗户,任气流拂面而过,一切有关时光短暂的嘘唏,都是那么的细水长流。

Minimal,可直译为简洁,即不借助本尊之外的“语言”加以形象表述,限制过分窥探。换言之,追寻的是心与心的平等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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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把目光聚焦到Nao Sugimoto这个东京青年身上——拥有令人羡慕的清秀外表和严肃作态,确切地讲这个外观评价也要极大程度地同他的“年轻有为”扯上关系。2001年12月在东京成立的Plop电子厂牌想来早被听众所熟悉,这家致力于发行有机电子原音和实验作品的大唱片公司分支机构已替身为经理兼创办者的Sugimoto赢得了不少良好口碑,而厂牌口号“清新,自然,纯正,温柔(Clean,Natural,Pure and Tender)”更是恰逢其时地在国际Indietronica业界树立起了一面旗帜,与德国的独立电子厂牌Morr遥相呼应,而所谓的电子原音,便可以从字面上分解为Electro-Acoustic,即在笔记本电脑打造的科技旋律之外引入温馨脉脉的原声乐器,这样既打破了电子音乐容易遭旁人病垢的机械呆板,又保留了传统器乐原汁原味的根源性。或者,我们可以简单的想象为,凡事皆由抒情所生。

 Sugimoto早年在芝加哥学习钢琴和民族音乐学,和许多青涩出头的小伙子一样,大学时代玩弄过吉他,组过团队,随后在为商业电视台工作制作配乐时偶然找到了那把钥匙——他发现独立地运用电脑创作歌曲可以实现更多梦昧以求的念头,然后大体就是一段我们早已烂熟于心的追逐理想勤奋前行的情节。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忙碌的音乐事业并没因Plop的日趋壮大及其化身为Mondii的个人计划而冲淡掉一层充实色彩,除了与化身Naph的东京贝司手Toru Ohara成立了RdL(读作“Riddle”,亦有“神秘人”之意)和代号专攻物理(Physical)节拍的Enna之外,总结三个春秋的实践所得,2004年另一片精致闪亮的小树叶透过秋水的光晕落地求生:这便是Minimal厂牌Spekk的雏形,当你敲击键盘输入Http://www.spekk.net/时便会看见那个令人舒服的黑叶Logo,设计手法简捷清明,淡去了浮躁之境,出自Sugimoto的视觉平面设计。利用Plop时期逐渐积累的人脉,加有帮国外顶尖实验电子艺人作代理发行之便,兼顾推介田野录音、极简实验、电子原音的奇思妙想之作,初期的独立小厂貌似运营得四平八稳,在小圈子里备受观注也就名至实归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分水岭在于Plop是一家商业唱片公司的分支,而Spekk是我自己的事情。当然运行前者我会考虑更多市场销售方面的问题,两者对我同样密不可分,类似一种机智的平衡。”从同时还活跃于视觉设计和翻译领域的Sugimoto的这番坦言中我们不难发现,这类型“多功能”的电子音乐强人还有另外一个显著特征,即便他们无意识也会流露在即兴多产的电子专辑中的“聪明”和“睿智”,在过滤了激荡旋律和沉重节拍之后,他们所提倡的以巧制静、以禅制胜的意境。也许,正是这股不分国界的肆意横跨艺术疆域打碎既定规则的勤奋动力,将Sugimoto与纽约实验电子名厂12K的创建者Taylor Deupree、Richard Chartier,先锋作曲家William Basinsk,东欧实验厂牌NEX创始人Andrey Kiritchenko,美国自然声学家John Hudak等人建立起了自然而然的联系,这种依靠网络传播不分民族肤色的交流最终指向了一道在默契中孕育而生的风景,仿佛钢铁高楼之外阴霿的天际线即将挥散离去,新的实验音乐景观在委婉历经厚积博发的锤炼后,恰如春笋一般期待破茧出壳,而听者才是设逢其时的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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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可听转化为可知,进而把可知转化为可感”,所以在单独叙述一张专辑时,我尽量附上了一些文学文字的抽象联系,以补充音乐于我的“感观世界”,但仅算作个人参考。)

 

“你说:我就来。我问为什么来。你说:为了相互了解。” ——杜拉斯《扬•安德烈亚•斯泰奈》

2003年1月到3月间Taylor Deupree与12K厂牌的另两位关键人物Richard Chartier和Sogar一道访问了东京,这段日后被他自称为“人生最愉快最充满灵感的旅行之一”的时光,不仅令他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日本友人,也顺其自然地孕育了Spekk的第一枚果实——《January》一年后以KK001的编号出版。

“这张专辑正好写于我生活发生重大转变的时期,因为我儿子Nicholas在2003年2月19日的诞生,仿佛一切都是新的开始。”诚如斯言,Deupree在《January》里保存了珍贵的记忆瞬间,采用写实而温情的记录手法,恰似黑白万花筒般流转万千,把细碎的情绪镶嵌进冰凌片中任来者静心观看。数码科技的冰冷感又籍由人声(Sawako献声)和原声乐器的变调添加而被稀释、冲淡,例如第四曲《Midlight》(《微光》)后半段中利用女声叠加呼气式的Reverb效果来分割碎裂的电子旋律,泉水一样的Glitch杂音表达了充沛的感激之情,仿佛置身一道奇观的内里,笼罩在光线抽丝剥茧的形象深处。《Shibuya》开篇宏大的蝉鸣送来了初春的共振,简单直白,跟随时间循环而迂回渐进的Loop孪生了攀爬的潜力,不断向上,欲图冲破明朗的天窗,又有如劈面而来千百个佛陀的来世,Deupree延续了给12K量裁的某种风格定制,他在思索:“我总是感觉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复杂,周围的世界越来越复杂,我的音乐对此就是一个回应。”

 Slowdive、Mojave 3和Sugar Plant这些甜美的Shoegaze、Indie Pop女声曾潜移默化了《January》的创作思路,而Taylor初临东京街道时那场厚实温煦的落雪则构筑了一幅最为生动的视觉记忆,据他讲,专辑中反复循环着被凝固为颗粒状的声音便受惠于此地的灵感,《Quiet_C》让人屏息凝神正是在于它曲调结构的幽深,细节末梢采用不同波长的信号音和钢琴键盘加以点缀,敏锐的Sine Wave(正弦波)就像慑住了心电图的沙沙呓语,令声响终于蜕变成离心最贴近的语言。

“至少我认为这些都标致了微电子音乐的成熟,它开始分化出各个领域,我们也不再把微电子艺人仅仅与那些擅长摆弄高音调正弦波的人联系到一起。”相对于Deupree早期的个人作品以及化身Human Mesh Dance所操作的Techno音乐,《January》的感性与数学模式的理性相持不下,但最终在由静至动的过程间占据了上风。其后他又于日本独立厂牌发表了两张专辑,分别是2004年在Plop厂牌与旧金山吉他软件音乐家Christopher Willits合作的Live专辑《Mujo》,和2005年Noble厂牌出品的其与日本电子三人组Eisi的《Every Still Day》,尤其是后者,给实验音乐披上了一层向Pop“净化”的外衣,不再艰涩抽象,反倒叙述起了人人通俗易懂的心情故事。或许我们可以把《January》视为一份Spekk与Deupree之间的双向礼物,一座在春天耸立起来的憧憬着无限展望的小小纪念碑,最直接的回应也许就是2003年9月12K分支厂牌Happy的成立,它用以推介“非传统的日本流行音乐”(Unconventional Japanese Pop)的标语应验了Deupree把实验电子音乐“私人情感化”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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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小,但盖过了这些空屋顶,城市消失了。再什么也看不见。剩下的只是对臆想的孤独的回忆。”

 ——杜拉斯《夏夜十点半钟》

一次在纽约Tonic Club的邂逅,经德国电子厂牌Raster-Noton的老板之一Carsten Nicolai介绍,Richard Chartier和William Basinsk相识,话聊不过几句便颇为投机,也顺理成章地诞生了Spekk杰出的第二作,虽然至今这两首曲子并没有找到合适定名,姑且以《Untitle》代之。一个是12K分属的以推广纯正极简之声为指标的Line厂牌主脑,一个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就活跃于地下音乐景观内的概念音乐人、后极简主义者和卡磁录音艺术家,大体是因为二人音乐嗅觉的一致才促使了这次双方都心仪满意的合作,犹其是自称患过忧郁症的Basinsk原本就不是喜好同他人合作的善类。“我们非常严肃,也同样非常愚笨无助。” Chartier事后的一番总结或许多少调侃了Basinsk解释的合作源于对其本人及作品尤为倾慕的说法。

事实上,《Untitle》更多是Basinsk将Chartier邮寄给他的素材重新编配混缩的过程,所以把音乐拟作文本,我们更强烈阅读到的是Basinsk的个人痕迹,液体一样流动的时间,悬浮于空气微粒里的感知,像与生俱来的孤独一般深不可测,沁人心脾。运用古旧的磁带拼贴技巧,层次如布料被一一铺展开来,丰富而荡气回肠的电子脉络,闪烁着漆黑油光的声音采样切片,密密交织,缝合了牵引内部冥想的耳朵。也许,Minimal的精髓之一便巧在把情绪浓缩为茫茫宇宙间的一屡微小尘埃,有如你翻动泛黄羊皮的历史卷轴扑面袭来的书卷气味。难怪早晚根植于压迫式的数码静噪(Static Nosie)的Chartier要感叹——“他为我提供了一次睹见自己作品中也有‘动情一面’的机会”,而强势的节奏被细腻的刻刀肢解,融化成富有立体生命感的小块,恰似基因的重组,树木的雏芽。

受到Basinsk的“成功”鼓舞,Chartier着手重混了早先于Crouton厂牌发表的《Archival1991》,同时作为一名优秀的平面设计师,和Taylor Deupree一样为许多厂牌设计电子专辑封面,这个声称更多灵感受惠于Morton Feldman的“点描派”新古典风格、日本电影作曲家武满彻(Toru Takemitsu)和Erik Satie的“家具音乐”观念的数码达人曾经有过一段非常有趣的采访——“我习惯把声音的形式转化为视觉去理解,相反又把图像的转化为音乐”——或许,Chartier一语道破天机地揭示了为什么大多数的Minimal动机听上去跟我们熟悉的和声旋律主线会有所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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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光线:是光线。它变化着,突然不再变化。它扩大开来,散射光芒,然后这样停留着,光芒万丈,普照四方。旅行者说:‘光’。她看着。” ——杜拉斯《爱》

可曾想像过日常生活里无意间的言谈举止也隐含着悦耳韵律?来自美国特拉华州的自然声音艺术家John Hudak为我们解开了谜团,编号KK003的《Room With Sky》即是一张半纯粹的室内采样唱片,Hudak在纽约市中心的房间里录下自己的语音,再经过特殊的电脑软件编辑,减去人声频率的有效平均值,转化为持续1小时的音调和旋律,2004年初德国电子音乐人Stephan Mathieu重新灌录了原本只做艺人独立发行的限量版本。

碰巧在大学时代,Hudak便是一个涉猎极其广泛的家伙,计算机程序、摄影、写作、舞蹈、视频甚至剧院经营等等什么的通通来者不拒,最后还是在雕塑课上教授的一句话——“Look at art”——极大刺激了他的思维。他开始采用制作雕塑和装置艺术的手法创作音乐,田野录音为他提供了天然的模型原料,录音软件技术则化身成精准的刀刃,去除了多余边角,让浑厚的形体趋向于细致。

《Room With Sky》可能永远属于那种你需要在入梦时分带上耳机慢慢回味的段落,因为缺少以人声为蓝本的Laptop音频之外的其他音色,易碎而平淡,像冲泡着温热咖啡的冬日房间,唱机指针滑过了微微的噪音,一如粉色调的专辑封面意图表现的温驯多情。或者,穿插于傍晚人流,将音量调至极限,在耳语的呵护作用下,寂静得仿佛用高清晰胶卷加快拍摄花瓣凋零的美景,恍恍惚惚,那种自身与外界分明的隔断,益发牵引起感动的触角随信号音波的强弱变化而忽明忽暗。

“我最喜爱的是把人声转换为一种类似于提琴贝司的乐器,令它拥有一层深沉、饱满、富于表现力的质感。” Hudak为自己划定了独特的探索目标,即便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人声最终失去了“词语”的本意,他觉得依然无损于情感要素的存在。Stephan Mathieu的操刀也使原作显得愈发温暖、清晰(简单说,也就是把数位音轨转换为类比音轨后再转换为数位,因为Hudak初步设定的默认音量过小,不适合正常环境的聆听),然而同年年末二人在葡萄牙实验电子厂牌Sirr合作的《Pieces Of Winter》却干涩得近乎失望,可能是过于强调极简主义的Hudak一时剥掉了太多元素,而尚未蒸干最后一丝水分的《Room With Sky》则有一幅结晶过滤的精魂,那就似空谷中的鸟鸣,河床下的蟋蟀一样,不叫人觉得单调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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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Spekk的头三部曲,我们不禁要提前钦佩一下Nao Sugimoto经营理念的明细之处。为了巩固日后专攻Minimal方向上的高端路线,宁缺勿滥的“品质”才是我们拿去衡量一个并不高产的音乐厂牌的精神指标,精致的手工包装使得专辑制作成本要比Plop高出三倍,口味的小众性也并没能阻隔Spekk良好口碑的迅速拓展,而Sugimoto借用12k在极简电子领域的成功范本,首先代理发表国际一线艺人的革新之作,为自身汲取足够了蓄势待发的养料,于是很快,他又把视野转向了前卫电子界的中心——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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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比是一天的精髓。” ——杜拉斯《无耻之徒》

Boca Raton是33岁的荷兰电子原音厂牌Stichting Mixer创始人Martijn Tellinga正在进行着的音乐项目,他调控精致的人工音量去修饰那些采样直接得来的环境音效,搭建各种声响如同小时候我们每个人都玩过的“累积木”游戏:质地、肌理、音量再和时间的延迟做个加法,沉着地在四声道多波段的设备仪器上操作着那些构思剪影。Spekk的第四作《Enzo/Further》就是Tellinga在摩洛哥大搞田野录音的产物,并且这一路上他玩得很爽,“从撒哈拉沙漠刮来的风,都完全成为了我的音乐素材。”

Tellinga早年在海牙的皇家音乐学校研习过回声测量学,有着在荷兰新音乐电台De Concertzender担当制作人的硬件之便,同时身为着眼当Electro-Acoustic领域的著名节目“230瓦特(Volt)”的编导之一。

《Enzo/Further》是他第一次Solo计划,花却了一年心血,其中《Enzo》是原汁原味的可以分解为十首小曲的录音拼贴,仅仅使用微电子脉冲贯穿整体,作简单粘接;而《Further》则是利用《Enzo》中的成品片断,再回炉打磨。但我个人比较喜欢《Enzo》的生涩质感,仿佛享受着蛹的春眠,慵懒地沐浴在丛林阳光之下,一丝一毫,都由大地的经脉传递而来,顿悟静态万千,如兵乓球对桌角的撞击声(《Track 06》)、人体口腔模糊不清的运动声(《Track 09》)、玻璃平面上的移动声、花园里砖头的置地声、8Bit游戏机的音乐(《Track 5》)、放大变异了的滴水声(《Track 10》)、闪电一样的翻书声(《Track 03》)等等,无疑可以被视作给心理悬疑片的物理配乐。《Further》相对添加了更多人气的元素,色泽明朗,倾听铁椎的滑地声、大门推开后人物的行走对话、直升飞机的盘旋、小孩的奔跑与狗吠、街头的争执、咳嗽甚至摩托车的启动,猜测沙之王国的诡异却平凡生活。

 相比John Hudak让自然发声的晦涩,Tellinga只是在大张旗鼓地操练着手术刀跳舞,他的花样建立在直淋淋解构现实世界的基础之上。《Enzo/Track 01》那段貌似磁带录音的“深情朗诵”,是一条搅动在阴暗幻觉深处的布匹,宛若William Basinsk在2003年专辑《the River》里异曲同工的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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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高悬在天空,在月光之下,凄冷的深夜已经开始。那个男人不会不感到寒冷。”

——杜拉斯《像唱歌那样的中板》

东欧实验厂牌NEX(命名受到John Cage的即兴颠覆之作《4'33"》影响)的首脑Andrey Kiritchen委托Spekk发表了他在伊朗西南部哈格岛的采风作品《True Delusion》,译为“真实的错觉”,这八首意在实践极简主义“和谐倍音”概念的曲子采用了吉他或者钢琴描绘的Electro-Acoustic旋律主线,并适度留白,随后涂抹一层田野录音、和弦口琴和笔记本噪音所混合的鲜艳油彩,宁静且致命的安详是这些器乐段落令你欲罢不能的诱因。Kiritchen曾在九十年代初也是一个流浪歌手,拥有俊朗面孔的典型词曲创作人,1996年后变身为一名在Club驻场的Techno Dj,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但抒情的欲望在Kiritchen作品里始终透着一股“灵性”(不如说是一种很公正的人性)。虽然他不是一个优秀的吉他演奏者,三下五除二浅尝辄止地拨弄几阵也完全可以视为“乱弹”,但往往醉翁之意不在酒,每个“Pattern”在高低声部之间的对应已经完成,断续脆弱的弦音被低绵磁性的电子低频冲洗殆尽,就像月亮的皎洁,松竹的光晕一样勾勒出禅的和谐。《Agravic Illusion》结尾的瓢泼阵雨,《Kind In Malice》开头的蟋蟀鸣叫,《Scope Of My Perception》里客厅的电视机和厨房的沙沙脚步甚至猫爪子可爱的挠耳声等日常信息都被一一如实捕捉,和茫茫的温馨思绪炖煮一锅。

“我在自己家里录制了吉他部分,尝试了不少麦克风效果的实验,此外朋友为我准备了一架古旧的前苏联钢琴。”Kiritchen说。如果按照乐器的运用的确可以把《True Delusion》分为两个逻辑上的独立部分,吉他的要彷徨一些,钢琴的则很忧郁,微电子细节的处理上也不忘注重Indie Pop的可听性,使总体结构趋于和平,不致生硬沉重,如《Illusory Self-motion》曲始悦耳的键盘好似晨露滴打过绿叶,《Both My Sides》中途窜出娃娃般的女声又仿佛天籁穿透乌云。 -------------------------------------

“姑娘拉着小孩匆匆远去。那男人看着她走去。他望着她,尽可能看着她走远了。她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看。”

——杜拉斯《广场》

Spekk对声音别具一格的探索精神在英国视觉设计师B.G.Nichols代号Level的作品《Cycla》中得到了展现。这个声称毫无半点专业音乐知识的地下杂志乐评人依靠绘画创作的直觉构筑了七段奇怪旋律,利用歌曲现成品的切割拼贴让如今评论界抠出了歌德先生的那句老话“建筑是凝固的音乐(I call architecture frozen music)”的反义加以佐证:《Cycla》是Nichols的建筑。而他却谦虚说任何受过训练的音乐人都会察觉到其作品内空白,不介意高手拿去做Remix,以增添新的层次,低调开放的态度可谓Minimal之极。

 Nao Sugimoto继续把“极简之声”的概念开拓进以器乐编制为主的“Band”型乐队之中,“我想向人们证实,借助笔记本电脑作曲的实验电子玩家跟普通的器乐型音乐人其实并没有思路上的本质不同。”于是KK008和KK009分别就是美国旧金山后摇滚乐队Tarentel的鼓手Jefre-Cantu Ledesma以the Alps名义发表的三重奏(另两位成员是Alexis Georgopoulos和Scott Hewicker)以及个人Solo专辑。《Jewelt Galaxies/Spirit Shambles》是我们在那个夏天听到最美丽的迷幻民谣,幽暗的电音时而暂居配角,絮叨起明媚和柔弱的西海岸田园牧歌风光;《The Garden Of Forking Paths》与博尔赫斯的同名小说(《小径分叉的花园》)一道记叙了Ledesma有关记忆、梦乡、出生和死亡的种子。

向外播种之际,Sugimoto不忘带回收获,2007年Spekk出版了两张本土音乐人作品,《Mist On The Window》和《Hau》。前者是出自旅居纽约的东京人Ken Ikeda手笔,这张提名为“窗上的薄雾”的专辑折衷了John Hudak和Martijn Tellinga的理念,采集自Ken亲身生活的“Everyday Sound”变作模糊得已不能辨明出处的旋律片断,与Laptop、合成器的优雅音色一块重新混编,犹如喝着啤酒,独自观看不满存在主义的胶格,揶揄时光的不复,《A Part Of Shunkin》开篇的水车采样、进而背景的古笛声印证了这份怀旧的东方美学。后者是Date Tomoyoshi与Chihei Hatakeyama化身的低产组合Optiope的处女作。《Hau》是一部动人的旅行笔记,适逢二人生活中的沮丧时刻,从北至南的四季美景改变了Tomoyoshi的处事心境——“季节的更替总是不会结束,它自春向冬而由冬复春”——音乐也如此的,第五曲《A Quiet Morning Arriving To The Valley》成为某种轴心,对应着一一循环播放,仿佛永无归宿似的。大量明快的弦乐、钢琴,使《Hau》大有东京Indietronica厂牌凉音堂茶铺和Plop的简派Indie Pop风骨。Spekk系列的最新出品是以色列电子音乐家Yair Etziony的《Flawed》(《瑕疵》,因为Etziony在创作过程中遗失了保存到硬盘记录上的全部音频数据,故作此名)和日本艺人Naoyuki Arashi(代号Asuna)与Minoru Sato(代号m/s)携手的《Texture In Glass Tubes And Reed Organ》。此外为了让全世界的极简主义者阐释各自心头“微妙的悦耳音调”,Sugimoto给出了“温暖,柔和,镇静”三个关键词,策划了2005的合辑《(V.A.)Small Melodies》,邀请到Taylor Deupree、Fenton(背后即是12K旗下的强人Shuttle 358)、Stephan Mathieu、Sogar这样的明星阵容,也不忘留给本土新人Yasufumi Suzuki、Date Tomoyoshi、Naph以及自己的化名Mondii和RdL(with Naph)一些表现空间,这是建厂以来质量最参差不齐的作品,甚至有点极度Lo-Fi(低保真、低成本的通病在某些单曲制作中暴露出来)。传达一种宽容通达的观念同时,Taylor Deupree和Stephan Mathieu都不约而同地把歌献给自己的儿子,为此成就了一段佳话:人类情感大抵心有灵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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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个人爱好和理想外你还要去选择一个你值得付出努力的Scene。”或许借用国内上海电子艺人B6的一句话点明了题外主旨,而这个Scene,即为Sugimoto不惜年轻之心血所孜孜耕耘的音乐景观。在这个意义上,Minimal所强调的个体微观可以过渡成一个整体的宏观,这也寓意了此篇文章标题——“桥”的符号延伸。(司炉 for 《Hit-Music》 2007.12)

Posted by  at  2007/12/10 16:15:25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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